行政管理不是生硬的,而应该充满人性,对民间慈善力量的正确引导、帮助和支持,正是一种无可替代的公共服务——从今年大年初五开始,在义乌打拼多年的温州老板林如新开办的施粥摊已经坚持了两个多月。然而,4月4日,他的施粥摊却在无奈中谢幕,因为卫生监督部门指出施粥人员没有健康证,卫生得不到保证。(4月7日《东方早报》)
林先生开办施粥摊是典型的民间慈善行为,在国际金融危机阴影笼罩下的今天,这种关爱天下寒士的义举,特别使人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馨和感动,也充分体现了现代公民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精神风貌。然而,这样一种慈善行为,没有因为资金困难或者缺少志愿者完结,而是因为卫生健康方面的顾虑而无奈谢幕,令人扼腕叹息。由此凸显的民间慈善缺乏来自政府部门的公共服务救济问题,更是令人深思。
义乌当地有关部门对于施粥摊的态度显然是暧昧不清的。断然禁止,有关部门不会这样做,因为施粥摊体现了中华传统美德,深受各界民众的赞扬,有关部门如果以卫生条件不具备或者组织者没有合法注册等理由,责令施粥摊关闭的话,肯定会招致民众不满;如果要肯定、支持,又绕不开各自主管部门制定的条条框框。万一因为碗筷消毒不彻底出了群体性卫生事件呢?或者说,万一组织者在动用社会捐助方面存在瑕疵爆出丑闻呢?有关部门岂不是要承担监管不力、玩忽职守的责任吗?
因此,卫生监督部门和民政部门都没有采取断然行为取缔施粥摊,而是“口头提出”施粥人员没有健康证、碗筷消毒没有保证等问题,或者是表示施粥摊要名正言顺,就得合法注册,而要注册社会团体必须先找到业务主管单位。很明显,施粥摊的开办者林如新体会到了有关部门的“良苦用心”,也感受到了万一出事责任重大的压力,无奈之下,只得停办施粥摊。施粥摊的停办,再一次证明了民间慈善活动之所以行之不远,往往不是因为爱心枯竭,也不是因为缺乏捐助的源头活水,而是因为不能得到来自政府部门的有效的公共服务救济。事实上,这也几乎是我国民间慈善活动共同命运的写照。无疑,民间爱心是蓬勃的,是有着良好的传统的,但又是脆弱的,需要呵护和救助的。以施粥摊为例,所遇到的卫生健康以及合法性方面的难题,真的是政府部门无力解决的吗?卫生监督部门完全可以主动上门提供健康检查或消毒指导;施粥摊注册如果找不到业务主管单位,民政部门就不能主动承担一定的公益职责吗?
出于安全的考虑,相关政府部门对“施粥摊”之类的民间行为加以管理和约束,是无可厚非的。随着影响力的扩大,以及受助对象的增多,施粥摊的安全隐患也随之加大,这一点不能不加以重视。对此,林如新也有清醒的认识,“1000多号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的责任很大。”但行政管理存在的意义,并不只在于它有权力说“YES”或“NO”,而应着力寻找一种兼顾各方利益的平衡之道,很多时候,管理不是冷硬的,而应该是充满人性的。
叫停“施粥摊”的民生指数有多高?林如新的一番话,让人感慨,“没想到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这段日子聚集在人才市场的打工者越来越多,很多人一大早就等在这了,就是为了能喝上碗热粥,一直找不到工作他们连饭钱都成问题。看到他们颤颤巍巍的手,我总觉得要想办法把粥摊撑下去。”而由于社会捐款越来越多,此前担心的资金问题也解决了——任何一种管理,如果站在民生对立面的话,我们不免怀疑:它的正当性何在?
叫停施粥摊的行为,也许是依法行政,或者是防患于未然,但这样简单化的处理,是否会伤害热心慈善者?这一点,政府有关部门应该深刻反思。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说:“政府提供某些无可替代的公共服务,没有这些服务,社会生活将是不可想象的。”对民间慈善力量的正确引导、帮助和支持,正是这样一种无可替代的公共服务。